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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个人都是一个被上帝咬过的苹果,不同之处在于,有的人被咬得多点,有的人被咬得少点。如果你被咬了很大一口,那是因为上帝喜爱你的芬芳。”
漫步校园,可能我们每个人都曾发现过身边与众不同的身影——不是因为他们的奇装异服,更不是因为他们的怪诞举止,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缺陷。我们总会不自觉地改变自己的目光,或多或少产生怜悯之情。虽然2013级的新同学陈超身残志坚的故事已被广为流传,但其实我们身边还有许许多多像他一样身体存在缺陷,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的同学,他们又有怎样的故事呢?为此我们联系到了学校里两位残疾生,学理科的王明和学工科的张宏,没有新闻媒体的追逐,他们已经在川大已经学习生活了几年。通过他们的讲诉,我们了解到了川大残疾生鲜为人知的一面。
■同样精彩的大学生活
如果你认为,残疾同学因为身体缺陷和生活不便就整日宅在寝室,或对自己的缺陷自怨自艾,那你就大错特错了,其实他们和我们一样拥有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。
采访中,王明给人最大的感受是乐观开朗,平易随和,有着和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。由于患有脑瘫,他的右半部分身体丧失了活动能力,但如果不特别留意,我们甚至不会发现他走路时的一瘸一拐。
王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,中学时一直稳坐班里前两名的宝座,在大学中成绩也名列前茅。和班上的同学一样,他平常除上课外,晚上没事都会到自习室写作业、看书,业余时间也会打羽毛球、上网玩四国军棋、看小说,有时周末还会去望江和十几个朋友玩飞盘。此外,他现在还在院学生会担任干部,新学期的学生工作让他忙得不亦乐乎。
和王明相比,张宏则显得有些低调和不苟言笑。他身材高大,如果不是自我坦白,记者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现他的缺陷——听力障碍。张宏听力神经受损,导致他能够听到的声音分贝的范围比一般人要小,所以如果对方说话声音较小或语速较快,他就会听不清甚至听不见,但和人们近距离面对面交流时没有障碍。
张宏还是个运动达人,他坦言自己除了上课几乎把时间都投入到了运动中,篮球、足球、乒乓球、羽毛球等他情有独钟。
■与缺陷为伴
在成长的道路上,他们一路与缺陷为伴,接受它、战胜它,到最后忘记它,而我们的采访却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它。
王明遇到的最大困难在于身体的活动,如洗衣和穿衣。虽然他从初中时就开始住校,但那时都是每周把衣服带回家洗,直到高一他才学会了自己洗衣服。“你们用手搓,我用手压,洗的不太干净,但能穿!”王明笑着说到。
另外,每次洗澡时,王明需要靠着墙壁才能穿好衣裤,对于较精细的手工活他也无法胜任。在一次迎新晚会上,大家忙着剪纸,他却帮不上忙。但乐观的王明表示自己可以陪着大家聊天解闷。
张宏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与人沟通存在障碍。如果他主动加入别人的谈话,常会因听不清楚或自己说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而产生误会;若是他一言不发,又会让人觉得他待人冷漠。张宏谈到一件他在寝室的“趣闻”:由于听力不好,他需要把闹钟的音量调得很大,尽管这样,有时还会出现室友都被吵醒而自己却仍酣睡的情况。所幸,室友都能理解他的难处,张宏自身也很随和,所以一直和室友相处融洽。
同时,张宏在听课方面也存在困难。有些老师即使在大教室讲课也不习惯用话筒,或者讲话语速太快,这时他就会听不清楚,甚至完全听不到。与听说有关的课程如英语,他会主动找老师沟通,老师都表示今后会多留意,而对于一般课程,他通常选择沉默——毕竟开口要求老师会感到不好意思。
■别人的目光和自己的目光
关于如何看待自己缺陷的问题,两人的回答表达了同样的想法——平常心看待,习惯成自然。
王明谈到小时候自己曾被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在背后喊“瘸子”,当时自己很受伤,但选择对那些话置之不理,当作耳旁风一样走了过去。从小到大,自己一直得到亲友的帮助和支持,那些小时候对他不友好的小伙伴长大懂事后也开始帮助他。
“如何面对别人的目光”也是个令王明困惑已久的问题。他曾向一位有身体残疾需要拄拐的学姐请教,那位学姐告诉他“平常心看待”。学姐自己不但有骄人的学习成绩,还学会了游泳,她的积极乐观极大地感染了王明,他笑着说自己快要达到学姐的境界了。
但有时面对别人异样或同情的眼光,王明坦陈他有一点点自卑。他会隔一段时间就提醒自己,“我是一个正常人,我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。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不会做的事情,我表现在这方面,而别人可能表现在其他方面。”
张宏对自己的缺陷和对他人的看法都学会了淡然处之。他觉得自己的问题很“隐蔽”,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说或者相处时间长久后被对方发现,他完全和正常人一样。但是,又由于这样的隐蔽性,他不需要也不愿意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他的问题,所以常常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有时在公共场合,对方会因不明情况而说出伤害他的话。但是,他对一切都“看淡了”,也不会事事去澄清,那样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和陌生人之间的误会无关紧要,况且他人的“恶语”也是出于无心,并无恶意。
王明认为自己也不需要别人的特别帮助,把他当作正常人就好;张宏则希望老师上课时能体谅一下自己,声音大一些、语速慢一些,但他也补充说知道这有点“不现实”,因为要求老师为他一个人改变有点兴师动众的样子。
■上帝关上了一扇门,同时也打开了一扇窗
“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,同时也为你打开了一扇窗”,这是王明的初中班主任在他的成绩单上写下的寄语。这句话一路鼓励着他走到今天。王明说,身体的限制让自己少了许多同龄人的诱惑,比如打网游。这样,他拥有更多时间、能够更加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。
张宏则认为,听力这扇门关上的同时没让他看到另外的窗,他更希望自己像一个健全人一样生活。但是,听力的障碍让他拥有了泰然处之的心态,让他更加热爱很少需语言交流的体育运动,也许这也是一扇窗吧。
采访最后,他们表达的一致心声都是希望自己被当作一个普通人。正如王明所言,每个人都有缺陷,不过他们表现在外表上、缺陷较为明显罢了。(作者:韩潇怡 邱晨)
(应受访者要求,本文涉及人物均为化名)